尼古拉蔣、芬娜蔣與明星

Author: soho  //  Category: 尼古拉蔣、芬娜蔣與明星, 歷史明星

明星還叫做「Astoria」的年代,店裡聚集的不只是俄羅斯男士,許多俄羅斯女性也經常到此小聚以聊慰鄉愁,其中身份最特殊的要算是前第一夫人蔣方良。g-p
在「Astoria」,蔣方良不叫做蔣方良,而叫做芬娜(Фаина);蔣經國不叫做蔣經國,而叫做尼古拉(Nikolai)。

早在「Astoria」開幕之前,芬娜、尼古拉就和艾斯尼等俄國人有所往來;「Astoria」開幕不久,芬娜也在尼古拉的陪同下來到店裡。看得出來,剛遷到台灣不久的芬娜因為嚐到家鄉味而顯得相當興奮,臉上露出孩子般的燦爛笑容。但坐在尼古拉身旁,她始終只是靜靜地笑著,只是喝著咖啡聽著夫婿與俄國友人閒話家常,偶爾需要她參與意見時,她才會開口加入話題。

那時阿錐才十八歲,剛與俄羅斯人相處不久,聽不懂俄國話,加上對於政治不熟悉,因此第一次與尼古拉面對面時,並不知來者是何方神聖。反倒是細心的芬娜見他在一旁鴨子聽雷,特地用寧波口音的國語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做Archie!」阿錐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這位俄國女士的中文竟然如此流利。

「不!我是問你的中文名字。」芬娜看出他的驚訝,輕輕地笑了。

「喔!我叫做簡錦錐!」兩人的第一次對談僅止於此,但阿錐已對這位俄國女士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對客人離去後,阿錐從艾斯尼口中得知,原來他們是蔣家的長男和長媳。阿錐有點愣住,回想剛剛尼古拉和芬娜平易近人的舉止,著實與自己想像中的第一家庭成員有些落差。第二次再見面,阿錐戰戰兢兢,不時提醒自己要好好招待兩位貴客。但是芬娜一見到他,先行打招呼,然後告訴身旁的尼古拉:「他叫做簡錦錐!他們告訴我,這位年輕人幫了俄國人許多忙。」尼古拉聽完,也像是遇見老朋友一樣向他點頭問好,然後爽朗地問:「我們以後叫你小簡,好嗎?」從此阿錐成了尼古拉和芬娜口中的小簡,看慣了其他俄國人與他們自在的相處,也漸漸習慣把他們當成一般客人。日子一久,阿錐只記得他們是尼古拉和芬娜,而忘了他們是總統的長子和長媳。

可能是因為「Astoria」讓芬娜有回娘家的感覺,也可能是店裡的輕鬆氛圍讓她可以暫時卸下第一家庭的光環和旁人的目光,往後的日子,芬娜成了「Astoria」的常客;有時是由尼古拉陪同參加俄羅斯或飛虎隊友人聚會,有時是自己帶著四個孩子來喝羅宋湯或吃西點,有時只是在門市外帶最愛吃的俄羅斯軟糖、麩皮麵包和火腿。即使身上穿著全是從大陸帶來的舊衣裳、舊洋裝,但每當走進「Astoria」,芬娜都像是踏著陽光走來,笑容燦爛奪目,腳步輕盈愉快。

「明星」的俄羅斯新年盛會,芬娜(蔣方良)和尼古拉(蔣經國)也一定不會缺席。每到元月十三日,一大早廚師便開始準備火雞、牛排、烤乳豬、各式糕點和飲料等等,晚間九點送走其他客人,熱鬧的俄羅斯之夜才正要開始。當晚所有與會的俄羅斯人都會穿著傳統服飾,聚集在ASTORIA二樓進行禱告和守歲,待午夜十二點鐘聲一響,眾人不約而同舉杯大喊「那達」,互相恭賀新年快樂。

喜嚐家鄉味道
「明星」還叫做ASTORIA的年代,店裡聚集的不只是俄羅斯男士,許多俄羅斯女士也經常到此小聚以聊慰鄉愁,其中身分最特殊的要算是前第一夫人蔣方良。
在ASTORIA,蔣方良不叫蔣方良,而叫做芬娜;蔣經國不叫蔣經國,而叫做尼古拉。
早在ASTORIA開幕之前,芬娜、尼古拉就和艾斯尼等俄國人有所往來;ASTORIA開幕不久,芬娜也在尼古拉的陪同下來到店裡。看得出來,剛遷到台灣不久的芬娜因為嚐到家鄉味而顯得相當興奮,臉上露出孩子般的燦爛笑容。但坐在尼古拉身旁,她始終只是靜靜地笑著,只是喝著咖啡,聽著夫婿與俄國友人閒話家常,偶爾需要參與意見時,才會開口加入話題。
那時簡錦錐才十八、九歲,剛與俄羅斯人相處不久,聽不懂俄國話,加上對於政治不熟悉,因此第一次與尼古拉面對面時,並不知來者是何方神聖。反倒是細心的芬娜見他在一旁鴨子聽雷,特地用寧波口音的國語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做Archie!」阿錐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這位俄國女士的中文竟然如此流利。
「不!我是問你的中文名字。」芬娜看出他的驚訝,輕輕地笑了。
「喔……我叫做簡錦錐!」兩人第一次對談僅止於此,但阿錐已對這位俄國女士留下深刻印象。
踏著陽光走來
這對客人離去後,從艾斯尼口中得知,他們是蔣家的長男和長媳,阿錐有點愣住。回想剛剛尼古拉和芬娜平易近人的舉止,著實與自己想像中的第一家庭成員有些落差;第二次再見面,阿錐戰戰兢兢,不時提醒自己要好好招待兩位貴客。但芬娜一見到他,先行打招呼,然後告訴身旁的尼古拉:「他叫做簡錦錐。他們告訴我,這位年輕人幫了俄國人許多忙。」尼古拉聽完,也像遇見老朋友般向他點頭問好,然後爽朗地問:「我們以後叫你小簡,好嗎?」從此,阿錐成了尼古拉和芬娜口中的小簡,看慣了其他俄國人與他們自在的相處,也逐漸習慣將他們當成一般客人。日子一久,阿錐只記得他們是尼古拉和芬娜,而忘了他們是總統的長子和長媳。
可能是因為ASTORIA讓芬娜有回娘家的感覺,也可能是店裡的輕鬆氛圍讓她可以暫時卸下第一家庭的光環和旁人的目光,往後的日子,芬娜成了ASTORIA的常客;有時是由尼古拉陪同參加俄羅斯或飛虎隊友人聚會,有時是自己帶著四個孩子來喝羅宋湯或吃西點,有時只是在門市外帶最愛吃的俄羅斯軟糖、麩皮麵包和火腿。即使身上穿的全是從中國帶來的舊衣裳、舊洋裝,但每當走進ASTORIA,芬娜都像是踏著陽光走來,笑容燦爛奪目,腳步輕盈愉快。
俄國新年盛會
ASTORIA的俄羅斯新年盛會,芬娜和尼古拉也一定不會缺席。每到元月十三日,一大早廚師便開始準備火雞、牛排、烤乳豬、各式糕點和飲料等等,晚間九點送走其他客人,熱鬧的俄羅斯之夜才正要開始。當晚所有與會的俄羅斯人都會穿著傳統服飾,聚集在ASTORIA二樓進行禱告和守歲,待午夜十二點鐘聲一響,眾人不約而同舉杯大喊「那達」,互相恭賀新年快樂。飲酒作樂不忘重溫家鄉舊夢,現場常有人即興以口琴或其他樂器吹奏俄羅斯民謠,歡樂的氣氛吸引賓客隨音樂起舞;音樂達到高潮時,也常有人乘興跳起俄羅斯傳統舞蹈。有幾次,尼古拉飲了幾杯伏特加,酒酣耳熱之際跳起俄羅斯舞蹈,俐落的舞姿贏得掌聲連連,滿臉笑意的芬娜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哼唱俄羅斯民謠,兩人展現的熱情與活潑,與其他年輕小夫妻沒有兩樣。
如此光景維持了七、八年,隨著尼古拉擔任的官職越形重要,兩人到ASTORIA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一九五九年左右,時任青年救國團團長的尼古拉下令「不可奢華」,芬娜寫了一封俄文信到ASTORIA,薄薄一封信箋、寫著短短幾行字:「因為先生有要職在身,往後無法再參加私人聚會。」字裡行間載滿芬娜想要成為中國媳婦的決心。此後,夫婦倆再也沒有出席任何一次的新年盛會,偶爾來到明星也只是吃吃點心、喝喝咖啡,甚少再參加私人派對。

歡笑日子遠了
但私底下,芬娜夫婦與阿錐的交情越來越好。當時尼古拉一家子住在長安東路十八號(四條通),與他、艾斯尼住的林森北路(七條通)相隔不遠,彼此逐漸發展為家庭朋友,「小簡」也逐漸成為蔣家人口中的「老簡」;雖然少在ASTORIA碰面,一群人偶爾仍會互相串門子,或一同去看看電影。興致來時,芬娜還會帶著長孫女蔣友梅和阿錐的一對兒女前往碧潭划船。
一九六九年,尼古拉升任為行政院副院長的官職,全家搬離四條通的日式宿舍,遷入大直的七海寓所。丈夫顯赫的官職宛如一條無形的裹腳布,緊緊綑綁了芬娜的雙腳,將她的生活圈限制得更加狹小。自此她不曾在ASTORIA出現,無法抵擋對家鄉味的思念時,只能派司機老胡來帶回幾包俄羅斯軟糖或麵包。那時艾斯尼已經病重,多數俄國人也已經遠離,阿錐成了少數幾個能以俄語和她溝通的人之一。
阿錐心想:「這樣也好,她好不容易習慣寂寞,再踏進ASTORIA只會勾起那段青春舊夢,勾起離鄉背井的心酸。」只是很奇怪的,每次望著老胡帶著麵包、開著座車離去,阿錐心底總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嘆息,嘆息著那個有著陽光般笑容的芬娜不會再回來了,那些開懷暢飲、共同歡笑的日子也不會再回來了……。

(摘刊自圓神2009年3月出版新書「武昌街一段七號」)

One Response to “尼古拉蔣、芬娜蔣與明星”

  1. Victoria Says:

    芬娜的晚年~真的~很寂寞呢~
    1988年~尼古拉走了~(我想或許夜深人靜時~尼古拉可能也會覺得對太太有虧欠吧~畢竟身分不同~不能落人口實~唉~)
    之後芬娜的四個孩子~只剩下一個女兒
    然後~2004年底~她自己~也離開了這個世界
    不過我還是浪漫的想~現在她終於可以跟著尼古拉一起自由自在的過了~不需要再寂寞的面對這個冷酷的七海寓所~也不需要考慮什麼身分的問題了~
    我曾經因為在大直換公車意外經過七海寓所附近~很難想像一個年邁的~失去丈夫與兒子的女子~孤單的住在這個靜的要命的家~是什麼心情
    但我們從外面探頭進去~卻什麼也看不見~厚重的大門與高牆遮掩~只會讓外頭的人覺得神秘又好奇
    沒什麼好好奇的~裡面的人~生活再簡單不過
    看了這篇文章其實很感動~彷彿阿錐與尼古拉夫婦就在我們眼前~我更在昨天(現在已經是22日)晚上去喝羅宋湯時~好似聽到芬娜在跟我說:俄羅斯軟糖~很好吃呢!要來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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